摘要:

近日,鲍昆老师的《一段对话的节选——关于艺术史和艺术自律》以及吴毅强老师的《当代艺术的原创性就是观念性》、《摄影需要当代转型》三篇文章,加上新浪微博上连州摄影节总策展人段煜婷关于今年连州摄影节主题的阐释和微博问答互动,引发了摄影人关于摄影当代转型的话题讨论。

鲍老师的文章以及吴毅强老师的文章,给了我们一个艺术史、摄影史逻辑上的充足论证和理由:艺术发展到今天,关于艺术话题的讨论,我们应该谈点什么,而不应该再去谈、老去谈什么,是非常清楚的了。换句话说——摄影需要转型的理由是有了、愿望是有了,可究竟怎么转呢?

“摄影师立足于当下现实文化处境,运用自己全部的感性和智性力量,调动一切历史和当下资源,从社会、文化、语言等多个角度切入去构建一个具有丰富意义的历史空间,这对于摄影师来说挑战是前所未有的,迫切需要摄影师改善知识结构、开拓思维视野,必须要有睿智的思维创想,同时要有绵密果断的艺术行动。”(引自吴毅强老师的《摄影需要当代转型》)

这样的呼吁不是不正确,但稍微点像政治宣传上的总纲领总路线,太过宏观和抽象,我想把吴毅强老师的主张具体化一点,谈一个“如何转型”的实际例子。

在展开讨论之前,我想先申明一点:摄影需要当代转型,并不等同于摄影全都要转向当代影像创作。新闻摄影、纪实摄影、风光摄影、沙龙摄影依然是、永远是社会需要、大众需要、市场需要的摄影门类。它们存在的必要性、重要性、合理性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中国的当代影像创作毕竟有了10多年的历史,从绝对数量上看,依然有很多人想往“当代艺术”“当代影像”“观念摄影”上走,既然您想探索这个领域,那就必然要用这个领域里的游戏规则和衡量标准来考察您的创作观念和影像作品。如此一来,我们究竟需要如何转型以及到底差劲在哪呢?


我们虽然知道当代影像是观念为王,但我们的大多数观念摄影作品,并没有什么让人“深受启迪”的观念,我们看到的观念往往是环保组织、主流媒体经常宣传的口号教条,摄影师只不过是用摄影形象化地图解了一下而已。



我们就拿今年平遥摄影节土仓展区的高校摄影作品为例,大家请看: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观念摄影,大多数连基本的展览前言都没有,就算有展览前言,要么说了一堆妇孺皆知的套话、要么就是梦呓一样不知道到底作者想说什么。而作品呢,观念直白得没法再直白、制作粗劣得也没法再粗劣,而且模仿痕迹极其严重,让人觉得山寨味十足。



我们再来看看外国学生的例子






这个外国学生简明扼要地阐释了他的创意是什么、以及如何得来的创意、他想用这组影像作品探讨什么话题。而且,这组作品并没有用ps合成。如果我们仔细分析一下这组作品的创作过程的话,我们会发现更有意思的东西:

这些纽约时代广场上过曝的屏幕,曝光时间要比所谓的“一瞬间”要长的多,光圈足够小、感光度足够低的话,可能曝光时间是几秒钟甚至十几秒钟或更长。在长时间的曝光里,荧幕上发射出的光线,都经过镜头被感光元件记录下来,感光元件没有漏掉任何从镜头进来的光线,但记录的结果却是什么也不可见。谁说摄影只能记录一个瞬间而不是一个过程呢?谁说光线越多就看得越清楚呢?这幅作品体现出的有和无的辩证诗意思维,以及对身处广告狂轰滥炸的消费时代的隐忧,都是值得我们思考但我们很难通过摄影作品去思考的。

这个学生的作品,让我一下子联想起来日本摄影师杉本博司的电影院系列,杉本博司把大画幅相机架设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里,用一部电影的快门时间,去记录荧幕光线积聚在底片以及照亮整个影院的空间的过程。作品富有哲理,精美而耐看。



(杉本博司作品)


这个外国学生有可能受到了杉本博司作品的启发,但我觉得即便有模仿的成分,这个学生本身也是注入了自己创造性的思考的。

我并不是拿最好的外国学生的作品跟最差的国内学生作品的例子来不公平对比,我也丝毫没有崇洋媚外之心理。只是篇幅有限,图片太多,不能在这一点上举例太多。任何一个去平遥摄影节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外国学生起码展览前言是非常明晰具体的,作品的完成度也是非常高的,就算没什么深刻观念,起码也有非凡的想象力或者赏心悦目的装饰性。

观念性、想象力、完成度,这三者正是我们所缺乏的。我们甚至形成了一个错误的观念:观念摄影必须要用ps合成几张若干不同的照片才行。真正杰出的当代影像完全可以用纪实的手法拍摄得来,既可以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场景,也可以是摄影师主观建构的场景,但无论是从现实中截取影像还是去建构影像,摄影师自己必须得清楚:我想通过照片表达什么感受、什么想法?这个想法适合不适合用影像去表达又该如何去表达?这个观念是妇孺皆知的常识呢,还是很少有人从这个角度来思考来判断的创造性思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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